咖啡戚风✂

一篇锤基小论文

烟熏鲨鱼:

跟宁老师讨论基基,讨论新文,说到Loki这个人(或者这个神),最大的不幸不是求而不得,也不是复杂的过去,而是他一直都在迷失——他从来没学会用正确的方式看待自己


他终其一生,都是在寻找的。寻找自我,寻找尊重,寻找无条件的爱,寻找将自己破碎的人格拼凑起来的方式。可和Thor不同的是,Thor作为主角,他的出路是可预料的,他的任何探索都注定在故事结尾给观众一个确切的答案,而对于Loki来说,这种探索,在他的自我怀疑之下,永远都是无果的。而以他的探索为主线的《血兄弟》,最后以死亡来终结这种探索——他最终也没能得到兄长的理解。


你总是可以治好一个得不到爱的人,却无法治好一个不相信爱的人。


MCU里Odin告诉他真正的身世,他冲着Odin怒吼:“我不过是你的战利品吗?”


事实上,他并非完全不相信Odin爱他。反倒可能是深知Odin对他仍有父爱,才会表现出如此孩子气的偏激来。就像宁老师说的,他对可能了解自己的人,攻击性总是很强。


同人文里经常写,Loki有个糟糕的童年。Loki有个糟糕的过去。Thor出现了,他是光,能给他爱。这是好的了。因为痛苦总要结束,失去的都能被爱填满,这是加减法,是happily ever after,可现实中,几乎不存在如此的加减法(所以我个人非常喜欢雷神1里的很多桥段,它是三部曲里最真实的一部)。


对Loki来说,并不存在能清算的过去。他就是他的过去,他的过去也是他。


伤痛的样子有千千万种,看不见的总是最难痊愈的。原作里的Loki,其实很难跟同人文里经常出现的“可怜”这种形象挂上钩——他多数时候都是体面的,优雅的,游刃有余的,哪怕发起脾气来,都有一股相当理直气壮的劲头。


按理说这样的一个反派很难引起共情,但事实恰恰相反,大家给他的同情是最多的,多于戏里任何一个角色。究根结底,是他让观众看到了自己——他是神,但他是人性的集合。他怀疑自我,他怀疑爱,抗拒一切可能温暖他的东西,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抗拒这些。他了解世界,却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谁,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。


这样的迷失,或多或少是存在于我们每个人身上的。我们喜欢Loki,我们同情他,心疼他,是因为他就是我们自己。


《血兄弟》里这样的挣扎尤为明显。他的整个人生,都是依附于Thor而存在的。没有了Thor,Loki Laufeyson什么都不是。


这种自我缺失,很多时候会被笼统解读为外界力量干预的后果,从而夸大成“是周围的人苛待他,使他失去自我,从而走上邪路。”我个人不偏爱为了情节发展而刻意设置的联系和外部压力,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Loki这个角色的人格魅力。他的矛盾,是很难完全用外部压力来解释的。外部压力改变他,塑造他的方式并不是使他受苦受难,而是使他彻底改变了看待世界的方式。(←这一段仅限MCU人设。)


MCU里的Loki,似乎并未受到过一般意义上的“苛待”。雷神三部曲,始终是站在Thor视角来讲故事的,所以我们能断定,以Thor的视角来看,Loki并没有受到过苛刻的对待。他感受到的只是“微妙的差别对待”,而这种长久的微妙差别,是真正使他迷失自我,从而将一切来自外界的微妙区别,都在内心中解释成“苛待”的根源。


这之中的曲折,我是和自己的母亲长谈之后才体会到的。我曾经向她控诉那些我觉得“不公”的幼年遭遇,但她并不认为这些可以被称为“不公”。在她看来,我的指控全都是莫名其妙的,她从未想过施加半点,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会因此而受到伤害。那她爱我吗?世上没有比她更爱我的人了。


所以再看Thor认识到“Loki变成这样有我的责任”的时候,就觉得很感动。感谢编剧让他认识到了在无数家庭关系中被忽略的隔阂,感谢编剧让他尝试着去理解Loki。


那么,不能够互相理解,就意味着不相爱吗?


我想这就是锤基非常特别,也非常动人的地方。因为,能以“互不理解”的姿态无条件相爱的,就只有亲人。之前在微博贴过一段,原样贴一下:



在我自己的理解里,锤基的关系层次性非常分明,他们须得先是兄弟,再是其他任何。


作为“兄弟”共度的厚重时光,是他们能够以其他更复杂的方式构建关系的前提,是一切的起源,是星星有光明之前的尘埃。


他们之所以能爱,因为他们是兄弟;之所以会恨,同样因为他们是兄弟。这层实质上并不真实的“兄弟”关系,反倒是唯一的真实,也是退一步的遮羞布,进一步的垫脚石。


“兄弟姐妹”——“亲人”之间的爱和恨,通常不需要任何理由,来得和去得一样快。因为在那些时光面前,在这些时光构筑的“亲缘”面前,爱和恨不过是外现形式的一种罢了。


“我们一起长大。我们一起战斗。”


和其他常见的爱恨交织不同的是,他们的关系可以是几种原型人物关系的糅合。


在他们身上所谓的“爱恨一体两面”,几乎全部是“亲缘”造就的。这种“亲缘”的存在无法抹消,所以可以格外肆无忌惮,可以痛快燃烧,也可以痛快熄灭,因为燃料,总是永恒不变的。


而在这种长久积累的亲缘之外的感情,也就是二创里不断试图扩展的关系性,才是被俗世称作“爱情”的东西。


如果世上两个毫无联系的灵魂要通过“爱情”来建造联系,那必得是从外在到内在,从私人情绪到共有联结,从飘忽不定到坚不可摧,从“感情”构筑“羁绊”的过程。“感情”可以来自一个笑容,一个眼神,一个拥抱,一个亲吻,而“羁绊”是这些感情的终点:不可割舍的排他性。


而锤基之间的“亲缘”,就已经是某种羁绊了。


先有了假“兄弟”的真“羁绊”,再有凡人之所谓“感情”的,一种奇妙的叠加态关系性。


羁绊是无形的,有形的是情绪,是感情,是冲突,是对抗。就如同神也是无形的,有形的是祂降临人间,而人照着自己最好的模样捏造了神祗。


我想照着我自己对“羁绊”最好的理解来捏造他俩,就像人类从一无所有中,从泥土和溪流中,为自己铸造了一个神。



到这儿就得说说锤锤。


Thor这个角色,在雷神三部电影中的角色弧光很清晰,没有太多值得拿出来细嚼的部分。只有一点很有趣的是,他身上和主线无关的“纠结”,大多都是关于Loki的。一方面他难以理解Loki的心思,难以理解他的纠结和迷失,另一方面他又无条件地付出爱,相信弟弟总会变好。


大多数时候,我们只看到Loki的挣扎和苦痛,却很少真正设身处地去理解,被打小相处到大的弟弟针锋相对时,Thor内心受到的伤害——毕竟再怎么粗线条的人,受伤也是会疼的。


从始至终,Thor都没有停止过输出爱。他有过不理解,有过忽视(而这是造就Loki迷失的原因之一),但他从未停止过,在Loki身上付出作为一个兄长的爱——他们从头到尾,就没有一刻是不相爱的。所有争端和冲突的根源,都在于他们相爱却无法彼此理解,而即使无法理解,也无法阻止他们以亲人的方式相爱。(这不仅仅是锤基的关系,也是多数影视作品里对兄弟姐妹关系的定位。)


在冲突发生时,人都会说气话,他们也会用不发自本心的方式遮掩自己受到的伤害。


Thor表达愤怒和受伤的方式是:“我不再相信你能变好了。”


而Loki表达愤怒和受伤的方式是:“我从来不是你弟弟。”


本质上,他们俩是完全一样的——通过否定“亲缘”的羁绊,来将自己受到的伤害,反弹给对方。


他们俩神的“作”,究其原因,都是出于人性的,也都是有逻辑,有理由的。受到伤害,就下意识施加给对方;不能彼此理解,就自以为是地曲解;自我迷失,就用尽一切可能的方式寻找答案。


说到底,他们也不过是俗人。喜、怒、哀、乐,究其根源都是平凡人的平凡感情,也正因为如此,两个灵魂的碰撞才足够动人。




最后说说我流锤基,以下全是个人观点,请选择性跳过。


我自己写任何一篇锤基,都有同一块基石:他们是兄弟。


在我想象的世界观里,为他们俩的“作天作地”提供理论支撑的,不是“爱情”,而是“亲缘”。


我们看过太多狗血恋爱剧,其中有各种各样喜闻乐见让人大哭大笑的作死作活,但由于其中并没有稳固的情感支撑,于是这一切在关上电视机后,未免显得任性而浮皮潦草,矫情多于感情。


血缘纽带最有意思的一点是,它可以无声解释任何一种看似毫无理由的“作”,而不需要太多篇幅来详细刻画。兄弟姐妹,父母儿女,就是可以爱得大张旗鼓,恨得声势浩大,事事夸大其词,也不必担心后果,因为我们自己,也都或多或少有过类似的经历,理解起来顺理成章。


说起来似乎比洒狗血更偷懒,但好在这样省事的办法它就是存在。


所以在我自己看来,如果剧情需要有夸张的戏剧冲突,那么这种“作”的冲突铺垫,必须是他们的兄弟关系,最好不跟“恋情”元素挂钩——因为“恋情”式的作,多了就成了无根基的感情堆砌,难以动人,也难以动己。另一方面,这些兄弟冲突的结果,可以推动他们的爱情线继续往下走。


简而言之,爱情不应当是激烈冲突的理由,是作为“兄弟”的冲突带来的某种结果,引向的一个分支。到故事后期,“爱情”的基调被确立下来了,它才能成为冲突的元素。


而对于Loki身上的冲突和铺垫(这一点很重要,Loki这个角色的深度,往往是影响锤基故事质量的关键),我个人不会考虑“虐身”和“悲惨过去”这一类的可能性。因为这一类的“惨”,比起虐角色增加侧面和深度,倒更像是虐读者,用一种相对容易造成冲击的方式吊起读者的胃口和同情心。


正如前文所说,我觉得原作中Loki这个角色的最大虐点,在于他的经历造成了一个影响自我认知的蝴蝶效应,以至于他看待自己和外部世界的方式,都随着成长演化得越来越偏激——这样的偏激,是不被他身边的亲朋理解的,甚至他最亲密的哥哥也不能完全理解这一点,而是选择了包容。这样的偏激,也使他表达爱的方式比别人笨拙,这种笨拙反过来又造成了更大的不理解。(参见仙宫传说动画的结局,和雷神1里为Odin杀死Laufey的桥段)


他的悲剧性,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他自己,而不是外部因素。


所以在这种前提设定下,HE的判定基准,也同样和爱情关系不大了。因为“兄弟”是“爱情”的前提,所以要想达成HE,根源就是解决兄弟关系中的障碍。只要他们能成为亲密无间的兄弟,那么推演下去都是时间问题。


这个障碍根源,在于原作向我们传达的“理解”和“认同”。只要他们能够彼此理解,彼此认同,彼此承认,在每一段冒险的最后拾起一点破碎的人格,成长为更好的,也相信自己值得更好的人,就已经是可以认同的HE。


重点不是爱情本身,而是角色自己的成长弧光。这不仅仅是我流同人的一点想法,同样也是MCU原作作为类型电影的故事结构定位。


也正因为如此,我自己对《无限战争》的期待很简单——希望在故事落幕之前,他们都可以成长为更好的人,这样我们作为观众,也能够相信他们可以在银幕之外的世界,去追求更多的幸福。 @40mKNIFE 




*本文主要探讨MCU和血兄弟,不包含雷神漫画及神秘之旅及仙宫特派员等等等等。


*以上全文都是个人观点,欢迎在互相理解的前提下讨论,不接受任何姿势的一棍子diss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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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咖啡戚风✂烟熏鲨鱼 转载了此文字

平生所愿 敢为天下先
=戚啡,洗剪吹的。愿意的话可以叫我啡啡(?
只会转发的废物()不爱扎堆,但很好相处。扩列欢迎私信w
自娱自乐、自说自话、自言自语的博。
非常喜欢我的头像,来自b站的meme截图。
→漫威和育碧是永恒真爱。
→Priest/酥油饼/淮上/北南/语笑阑珊。
→近期沉迷BSD和欧美游戏以及历史同人。
“藏在气球里的猎鹰羽毛。”
不要把气球的线缠在手腕上,那是绑住鹰爪的锁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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